第17章 绝望的边缘

江枫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他只是紧紧攥着手机，任由冰冷的屏幕贴着掌心，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令人窒息的世界仅存的一点微弱联系。保安的出现像一场及时雨，驱散了张磊等人的嚣张气焰，却浇不灭他心中那股越来越旺的绝望之火。

他慢慢地走出公交站台，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再次打湿他的头发和衣服。肚子上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但这肉体的痛苦，已经远远比不上他内心的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带着他漫无目的地在雨幕中行走。街道两旁的店铺、行人、车辆，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麻木地穿梭在这座繁华却冰冷的城市里。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变得越来越熟悉。他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横跨在深圳河上的一座大桥。

这是他以前偶尔会来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独自站在桥上，看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河水，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平静下来。但今天，这里的景象没有带来丝毫安慰，反而让他心中的绝望更加浓郁。

雨还在下，河水因为连日的降雨而变得浑浊不堪，湍急地向前奔涌，撞击着桥墩，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桥面上风很大，夹杂着雨水，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江枫走到大桥的护栏边，停下脚步，扶着冰冷的栏杆，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

河水浑浊、冰冷、充满了力量，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随时准备吞噬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磊那张嚣张的脸，李梅老师冰冷的眼神，父母失望的叹息，还有那些同学嘲笑的面孔。英语课上的17分试卷、被踩烂的小说手稿、空荡的篮球架、无人问津的生日……一幕幕，像电影快放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过真正的快乐。

他努力过，想要学好英语，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想要融入集体，想要拥有朋友。可无论他怎么努力，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他就像一个小丑，拼尽全力表演，换来的却只有嘲笑和冷漠。

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太失败了。

他活着，似乎就是为了给别人添麻烦，为了成为别人的笑柄。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桥下的河水依旧在奔流，发出诱惑般的声响。仿佛在对他说：“跳下来吧，跳下来就解脱了。跳下来，就再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和屈辱了。”

解脱……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是啊，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不用再担心考试成绩，不用再害怕同学的嘲笑，不用再面对父母的失望，不用再承受这无边无际的孤独和绝望。

跳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江枫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渴望。他慢慢地爬上护栏，双腿悬空，冰冷的风瞬间灌满了他的衣服。

脚下的河水看起来更近了，也更浑浊了。奔腾的水声在他耳边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让他打了个寒颤。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机会即将消失，你，准备好了吗？”

机会？什么机会？

重新选择人生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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