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父慈子孝

蔡老爷挺着圆润的肚子，站在主厅里，持一根细长的鸟羽，逗着笼中的鸟儿，见那鸟儿挣扎不休，吱吱乱叫的可怜模样，他臃肿的脸上便多出了几分笑意。

儿子蔡小富勾着腰，笑盈盈地举了杯茶递过来，“爹，别累着，喝杯茶歇一会儿吧。”他斜一眼毛羽凌乱的鸟儿，道，“都已是笼中鸟了，飞不出您的手掌心，少驯一会儿不碍事的。”

蔡大财哼哼一笑，随手把鸟羽插进了儿子的头发里，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又逗趣儿似地往笼中鸟儿的身上一喷，雪白的羽毛顿时沾上淡黄的茶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小鸟又扑腾起来，惹得蔡大财哈哈大笑。

蔡小富也跟着笑道：“爹，您说是驯鸟有意思，还是这驯人有意思？”

“哼，鸟儿好驯，人却难驯，自然是驯人更有意思。”蔡大财把茶盏交回儿子手中，拍着他的肩膀赞赏道，“好在我有你这个好儿子，多年来帮着为父驯鸟又驯人……亏得甄大人舍得，把你过继给我当儿子。”

蔡小富脸上闪过片刻的怒意，还来不及被察觉，又恢复了那副孝顺儿子的嘴脸：“爹，这么多年了，还提什么继子的事情，您就是我亲爹，我也就是您唯一的儿子。”

蔡大财怨愤地横了他一眼，他这位“唯一的儿子”自从被收入家中，便陆陆续续地为他找了十多个老婆，可她们简直就是贫瘠的荒地，怎样也没能生出孩子来。蔡大财求医问药，求神拜佛，连门扣都换成了多子多福的好意头，但仍然无果。

俩父子虽是一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景象，但到底不是亲生的儿子，蔡大财心中多少总有些不是滋味儿。且外头总是在传“父子共享十七妻”之类的险恶谣言，令他头痛又恶心，眼见岁数已大，不好详察，只得认了命，将家中事交付到这个继子手中，对外头的传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盼儿子日后能继续保持这股儿孝顺劲儿，多多善待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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