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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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粉碎计划后，林参谋带来了戴局长的嘉奖令，也带来了王天风给莫漓的这八个字。

“林参谋，老师有给我什么吗？”

明台见莫漓收了信，连忙凑到林参谋那里问道。

“有啊。”

林参谋慢吞吞的说道，“王处长托我给你带来一份他曾经拟定的上海站行动组a组刺杀伪政府官员的名单，还有一份计划表，你现在可以继续执行他的计划，但是一定要得到你的上司毒蛇的首肯才能行动。”

明台噎了一下，暗叹一句老师偏心，便又向林参谋打听毒蛇的事情。于曼丽见莫漓拿了信后便僵硬的戳在那里，便走到她面前，就着她的手看着信笺。

王天风的字锋利如刀，下笔几乎戳破纸张，可见他有多用力的写。

“曼丽，你说大哥他是什么意思……”莫漓呆呆的看着信纸，问道。

于曼丽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明台，见明台仍缠着林参谋，松了口气，连忙拉着莫漓回了房间，才从莫漓手上拿过信，仔细的看着。

“字面意思上看，老师是要你一个答复吧。”

至于这答复后面有没有别的意思，她就不知道了。以她对王天风的了解，只怕是做了什么安排，只等莫漓去选择了。

心在剧烈的跳着，撞的胸腔生疼。莫漓有些踉跄的坐在椅子上，惊得于曼丽一跳。

“大哥向来走一步看三步。”

她想说的话很多，到嘴边却只剩下苦涩的一句。

他一向都如此狠绝。

这一句莫漓没有说出口，她也不必说出口，于曼丽都懂得。

好比在军校里教学生，他越是看重的，偏要下狠手去折腾，无论心理上和生理上，都会给他们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以此来激励他们成材，于曼丽如此，明台亦是如此。

让于曼丽直面噩梦的源头，让明台面对的却是人性的选择。

军统俘获了日本第三战区某兵团的大佐和他的儿子，明台的任务就是处决他们。日本大佐死有余辜，早已犯下了累累罪行，枪毙？死无全尸都不为过。然而考验明台的却是大佐的儿子，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眼含懵懂，拽着他父亲的手紧紧的，害怕的看着明台。

明台请求让他们父子分开处决，王天风允了。

大佐被王天风交给明台的枪一枪毙命后，明台无论如何都无法向小男孩开枪。

稚子何辜。

明台下不去手，于是王天风让明台在小男孩和他自己的生命做选择，二者只能活一。

“若我选择让他活着，老师，您是否能保证他一定活着？保证他会平安的长大？”

明台问这句话的时候抖得厉害。

“我保证。”

“大姐，大哥，对不起了。”

明台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手抖得几乎连枪都要握不住了，他紧紧的闭着眼，又忽然睁开，对王天风说道：“老师，我还能求您一件事吗？”

“说。”

“我死了以后，不要让于曼丽看到我。”

说完这句话，明台眼一闭心一横扣了扳机。

枪自然没有响，于曼丽在隔壁房间里看了全场，听得明台最后一句嘱托，哭的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所以，他就到你心里去了。”

莫漓听于曼丽讲完这段，闷闷的说道：“要我来说，我就让明台在小男孩和他死送你上前线之间选。”

于曼丽一口气没提起来险些噎死，半晌，才说道：“你和老师真是一家子。”

见莫漓仍是愁云满脸，奇道：“莫非你不爱他了？”

莫漓摇头，又点头，又摇头，瞪着于曼丽：“你这问题问的，摇头不是点头不是的，怎么回答？”

于曼丽噗嗤一下乐了，笑道：“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往日里说起人来头头是道，怎么现在还忸怩起来？”

莫漓惆怅的直叹气：“爱与不爱的……我这心里，也分不清是爱还是怨了。在香港大哥看出我余情未了，直接就把我带回学校去了，我临走前，他又对我说，认定了就去找他。现在，他又让我当断则断，我只怕他还有无数后手等着我，虽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还没想清楚。”

话说到这，莫漓的话里难免带点对王天风的怨气，“大哥从未说过，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明诚。”

“他要喜欢明诚才惊悚，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于曼丽食指中指并拢直戳莫漓脑门，说道：“我们这种人，说难听点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想那么多干嘛？”

相比莫漓纠结，于曼丽倒是有几分明白王天风了，“你忘了我怎么毕业的了？我现在才觉得，医者不自医这话多正确了。”

“心里惦记他就去，不惦记就一拍两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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