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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擅长的事情是曲解某个概念,然后借它否定我的生活。
“你不是诺克萨斯人。”在睡梦中的我被一句话惊醒,仿佛一条蛇从头皮里钻进脑海中。睁开眼睛,眼前的钢铁反射出冷冽的月光,这让我不清醒的大脑察觉到了危险的现状。是的,现在的我躺在卧室的床上,裹着被子,但被人用刀指着眼眶。我仔细观察着这把刀,一把在我看来很适合切西瓜的刀,虽说它没有圆弧般的刀刃,但有着拉风的刀锋,适合把西瓜切成块放在碟子里叉着吃。
我意识到这把刀是由一个人拿着,而这个人似乎对我说了一句话。我抬头,直到刀锋几乎插进我的皮肤,借着月光,面前人的形貌清楚地映入眼中。这是一个女人,有着一头柔顺美丽的红发,但这秀发胡乱地披散着,几缕覆在眼眶边,好似清池旁的斜柳枝,如果她的左眼上没有那道伤疤,使得两只眼眸都像清池般水灵剔透的话。我几乎立刻想到了她名叫卡特琳娜,是诺克萨斯一位将军的女儿,却做着刺客的勾当。
“我不是诺克萨斯人,卡特琳娜小姐。”这个姑娘并没有起到乐芙兰小姐那样勾人的效果,虽然她面容姣好——即使脸上带着那道伤疤,曲线窈窕,衣着火辣。这是个狂热的爱国者,狂热到连自己和家族的荣誉都不顾,狂热到连自己的同泽与亲人的性命都不顾。这是个可怜的姑娘,会被一个扭曲家族的观念扭曲一生——虽然这个家族因为她的扭曲估计也走到头了,但我犯不上去拯救她,因为我做不到,并且我也偏爱着如此单纯的她如此单纯的念头,即使这念头充斥着暴力。诗人总是讴歌美人与英雄,更何况是双手沾满鲜血的美人与生在黑暗中的英雄,更何况这二人实际上是一人,这具有诱惑力的意象自然吸引着我。
她将手中的刀收回隐藏起来,似乎因为没有把我吓得到处打滚而感到无趣,抑或是她看到了我内心的忧郁与厌世,并不认为这样的我值得她的刀锋割开喉咙。
”嘿,小子,收拾好你的东西,泰隆让我来接你。你应该也知道泰隆吧,杰里柯·斯维因这老头子真是个大嘴巴。”她忿忿地说道。我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可爱,只是她周围的人都看不出她的可爱,谁会在意一把匕首能不能用来切草莓呢?尤其是一把用来刺人的匕首,即使切了草莓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吃吧。我遐想着卡特琳娜小姐用她那把拉风的刀切开草莓的画面,显然忽略了即使是我自己也会整口整口地吃草莓的事实。
“统领阁下可从没有告诉过我有关卡特琳娜小姐的消息,如果他特意告诉我的话,我想我会将其理解为统领阁下突发奇想要促成一桩婚事。”斯维因有没有突发奇想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是突发奇想要占一占这红发美人的便宜。
卡特琳娜好像没有听见,倚着门扉,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为自己道德低下调戏良家闺秀的行为感到悲痛,于是缄默无言地快速将几件衣服,一堆杂物,两本本地故事书放进行李箱。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东西,在我刚刚遇到乐芙兰小姐,或是说刚刚被乐芙兰小姐抓到的时候,我曾有过一块画着疾跑图案的玻璃板,那块板子好像融化在我手中了?我一边回忆一边跟在丽人的后面,嗅着她红发的清香,这是用了什么牌子的洗发水,不知道乐芙兰小姐是不是也用着同样的洗发水。想到乐芙兰小姐,我习惯性地逃避她,大概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什么认识的人,或者她的法术让她认识到我是个天外来客,结果她发现我根本没什么用处,又不想承认自己眼光不好,只好让我滚蛋。于是乐芙兰小姐又被我忘了个一干二净。
马车轮子轱辘轱辘地转动,碾着一路的月色。我不禁回忆起了约翰克里斯朵夫和他的好朋友奥里维,他们在一个清晨坐着两轮马车偷渡进普鲁士的国界,为了赶上克里斯朵夫母亲的葬礼。“晦明未分的大路上,走着两个好朋友……”可我和卡特并不是朋友;但克里斯朵夫这倒霉催的钢琴家差点给他的挚友这倒霉催的作家戴了绿帽子,只是出于道德感,或者说他爱这个男人胜过那个女人,或者说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才没有给他本就风流的情史再添一笔——可他的朋友小奥里维最终还是和他的妻子互相戴了绿帽子。不过我大概不会给卡特琳娜小姐戴什么绿帽子,我不喜欢男人,我暗自想到。
正当我思考着小卡特的红发色是否与一顶绿色的帽子相匹配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话:“我是诺克萨斯人,在恕瑞玛出生长大,直到现在,我的母亲和妹妹还留在恕瑞玛。”我表示在资料中看到过这段历史,诺克萨斯在与德玛西亚以及瓦洛兰流散部落的疆域界限划定之后,派出远征军在恕瑞玛和艾欧尼亚沿海建立了据点;艾欧尼亚人在近几年对诺克萨斯军队进行了激烈且有效的反击,但是在恕瑞玛,一片散沙的太阳遗民无力抵抗诺克萨斯成建制的军团的进攻,于是他们选择放弃了沿海的绿洲,退回沙漠之中。
“从我的祖父开始,我的家族就被排挤到瓦洛兰之外。”卡特琳娜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愤恨的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理所应当地看着车窗外。“我并不因此怨恨国家,毕竟我那嗜血而尚武的家族,存在的地方只能是战争的前线。我十岁的时候,艾欧尼亚的战争开始了,我的父亲被征召为将军,我在那个时候跟着他到了真正的战场上。”
我没有插嘴说话,也没有看卡特琳娜的面容。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而我非常擅长做一个倾听者,去为那些可怜人送上温暖——因为我根本记不住他们,也不在乎他们,所以只会给他们提供一些流于形式的关怀,而这些廉价关怀在脆弱的灵长类眼中却重要的很。不过面前这位凶巴巴的红发可人儿肯定不是一年到头缺爱缺到要找我这种陌生人寻求理解的都市仙女,我只好装作一个木头桩子不理睬。
可爱的卡特琳娜小姐絮絮叨叨地向我讲着她在艾欧尼亚的见闻,暗戳戳地诋毁达克威尔大统领失败的战争计划,颂扬过去诺克萨斯外交政策的成功。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刺探我的思想,力图嗅出一丝密探或间谍的气味。但她面对的是被世一大第六医院判定为抑郁症的在下,本人玩弄语言艺术的时候,您还在杀人呢。我悲哀地想到,刺客小姐只信任刀剑,不愿仰仗笔墨,这只会让她成为一个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棋子——可同样只信任刀剑的德莱厄斯却可以稳坐在帝国的高层:这便是行走在阴影中的坏处了。真是坏透了的老头儿,我替卡特琳娜打抱不平,谴责着她的父亲,把自家的姑娘害到如此田地。
我打开窗板,百无聊赖地用手背撑着下巴,看着外面模糊的夜色。行道外面是不知什么树的林子,看斑驳的树皮像是白桦。
“这林子里面应该有一头鹿,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奔跑。”
卡特琳娜停止说话,像盯着一盆过期的果酱一般盯着我。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克卡奥家的训练场。这是一个建在农庄里的围场,围场边晾着豆子。我打量着这片场地以及这场地外的房屋与田地,卡特琳娜吩咐了马夫几句,过来和我站在一起。
“这原本是一个国有农场,因为恕瑞玛的战功被赏赐给了克卡奥家。我母亲常说,国家的强盛需要农业的支持,因此家族极为重视自家田地的管理。”卡特琳娜解释道。这着实让我有些吃惊,一般的奇幻世界中可没有这么现代化的发展意识,实际上,绝大多数奇幻世界中什么发展意识都没有。在诺克萨斯都城游荡的几天,我见到了依附于军方的集成式手工工场,严格管制的商业流通,以及发达的交通网络。而今天我见到了国有农场和大地主的私人农田。这是一个高度垄断化国有化的国家,一切为了军队,一切为了扩张。即使从艾欧尼亚收回了军队,诺克萨斯这架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也会进行更易获利、更能吸血的侵略。下一个目标是哪里?与世无争的弗雷尔卓德,闭关锁国的德玛西亚,繁华富饶的皮尔特沃夫,还是一步一步地蚕食瓦洛兰流散部落的中立地盘?这又会给这符文之地带来什么呢,血与火的哀怨,山川湖泽的易变,还是新的活力与生命?
我正思考着这些与月薪零蛋的我没有关系的事情,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一把锐器抵住我的后颈。我没有什么表示,只觉得这些杀手的出场方式一模一样,老旧的要命。准备给我露一手的泰隆先生显然察觉出了我的慵懒,只好放下手中的利器。
“将军告诉我,让我做你的师傅,但我并不认为你能学会什么杀人技巧;将军告诉我们,可以信任你,告诉你我们的名字,但我看不出来这样有什么必要。我是将军帐下的武官,我遵从他的命令。那么,请告诉我,您想从我这里学到什么?”
我转过身,刀锋之影先生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斗篷,站在我面前。
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仿佛有一匹野马在我的血管中狂奔,仿佛一条游鱼在我的脑海中扑腾。我看向我的右手,曾自诩这梦世界之王的王之右手,上面的血管肿胀起来,这是一只马门溪龙的脖子,我大脑里的残影胡乱纠缠起来,原来我是个穿越异世界的现代人,他妈的,我怎么托生在这种厕纸网文里面。我要用现代人的思维改造这个旧制度的天下,然后自己当大官,扶植个傀儡当皇帝;或者像深宫里的无赖儿郎一样,一天和一个女人睡觉——这不是一千零一夜嘛。果然我是主宰这世界的皇帝,乐芙兰小姐是个目光短浅的大傻瓜,我最应该做的是抽她两巴掌,而不是像条哈巴狗一样听她的蛊惑——想到乐芙兰小姐的一瞬之间,我脑中的残像如来时般消退,我感到它们无奈地嚎叫,这痛苦的嘶嚎声越来越远,最终被掳进我的心口。
“你刚刚像犯病似的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卡特琳娜小姐怀着满满的恶意,微笑着。
我发觉到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低头定睛一看,是一张透明卡片,就像之前那张画着疾跑图案的卡片一样。不过这张卡片上画的图案并不是疾跑,而是一个熟悉的紫色装备图案。
“这是什么?”我问道。
“你从自己口袋里面拿出来的,你问我吗?”红发姑娘快活地回答,“该不会犯病把脑子烧坏了吧。”
我不愿理睬她,只好把这张卡片展示给默不作声的泰隆。
男人仔细观察了一下,蹙着眉头:“这上面画的好像我的斗篷。是什么敌对派系的警告么?”
我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了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刷到的游戏科普视频中的讲解,“这是夜之锋刃。”我脱口而出。是男刀的斗篷啊,我心想,这是看到本尊的原件自动跳出来了么,还是说我其实是拷贝忍者,专门把其他人的物件画在玻璃板上?那这个能力可真是鸡肋——其实并不鸡肋,因为丢弃它也一点都不可惜。
“没有人在乎它叫什么名字。”卡特琳娜撅起嘴巴,“我认为咱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让病号先生去睡一觉。指望你去练出什么武艺根本不现实,我说,你还是把你的任务让给我吧,我给你一百张玻璃外壳的画片。”她对我做了个鬼脸,左眼上的伤疤使这个鬼脸更加滑稽。我顿时开怀大笑起来,招致了一记狠狠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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